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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9章 星台又遇去年容 身侧檀郎意万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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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渐晚,这已经是任冰来到无极帮的第四天了,此时正淅淅沥沥的下着细雨,檐角悬着的青铜风铃被雨水打湿,声音沉闷,再不复往日清越。

任冰负手立于廊下,望着院中那株被雨水洗得发亮的青竹,眸色深沉,连日的等待不由地令他心浮气躁。

五日了,赵靖每日的说辞如出一辙,“小姐自上次离帮后进京去寻任大人,至今未归。”这话像根刺,扎得他心头火起。

“任大哥。”漱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她抱臂斜倚雕花门框,“再这么等下去,六扇门的公文怕是要堆成山了。”

任冰没有回头,只是冷冷道,“她若不现身,我便掀了这无极帮。”话虽狠厉,可语气里却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焦躁。

柳破军蹲在廊柱旁,用刀鞘戳着地上的水洼,嘟囔道,“表姐向来如此,随心所欲,神出鬼没......”话未说完,一道冰冷目光刺得他一个激灵。

任冰心绪越发纷乱,“召她回帮的信息,可发出去了?”

柳破军站直了身子,随口回道,“四天前就用信鸽......”

“信鸽?”任冰冷笑一声,剑鞘重重杵在地上。一阵冷风吹过,发梢拂过他森冷的面容,“你们无极帮召少主,就用那些会被猎户射落的扁毛畜生?”

漱玉轻声道,“破军,都什么时候了,说实话。”

柳破军尴尬地笑笑,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,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鎏金哨,“其实......用的是这个。”

哨身上缠绕的银链还在微微发烫,显然不久前刚被内力催动过,“但表姐的‘追魂燕’从来都是单向传讯......”

任冰瞳孔骤缩。他认得这枚“燕归哨”——三月前他自无极帮离开前,亲手送给雪儿的。当时雪儿笑得狡黠,“若我弄丢了,你可要再打一对儿来寻我。”

任冰收回心神,眼底闪过一丝隐痛,檐角铜铃被夜风卷得急响,衬得他嗓音愈发沉郁,“所以......她是在躲我?”

柳破军被这语气惊得后退半步,他偷眼去瞥漱玉求助,却见漱玉正望着那片翠竹随风摇摆,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。

柳破军慌忙摆手,“姐......任大人!您一副阎罗索命的模样,表姐见了怕是要......”他偷瞄任冰阴沉的面色,声音越来越小,“要躲得更远......”

任冰深吸一口气,压下那股无名心火,“祭天大典的火种事关国运,她......”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“总该亲自给我个解释......”

漱玉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停顿,轻声道,“只怕任大哥想问的,不止是火种的下落吧?”

雨势渐大,竹叶沙沙作响,仿佛在嘲笑他的口是心非。任冰望着远处朦胧的山影,眼前却浮现出雪儿那双含着狡黠笑意的眼睛。他本该是来兴师问罪的,可连日的等待,却让怒气化成了深深的担忧和莫可名状的恐惧。

任冰突然抬手接住檐角坠落的雨滴,水珠在他掌心碎成晶莹的残影。“公主......”他嗓音沙哑,像是被雨水浸透的枯叶,“不再与我纠缠。”这句话轻若叹息,却震得漱玉指尖微微发颤。

漱玉与柳破军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——原来这位冷面神捕风尘仆仆而来,为的从来就不只是公事。

檐外雨幕中,一只青鸟正掠过湿漉漉的树枝,羽翼扫落的金花茶花瓣恰落在任冰的鬓角。

“所以任大哥此行到底是来问罪,”漱玉故意拖长语调,看着那片花瓣被他不自觉握进掌心,衣袖下的手腕上,赫然缠着一道褪色的红绳,“还是来提亲的?”

任冰耳尖瞬间染上薄红,一滴水珠顺着他的鬓角滑下,分不清是雨是汗。他握剑的手紧了又松,最终只是低声道,“再等三日。”

观星台上,夜风微凉。漫天星子如碎银般倾泻而下,将青石台面镀上一层朦胧的霜色。

雪儿抱膝坐在石台边缘,仰头望着浩瀚星河,身侧是静静不语的段少阳。

“表哥,你冷不冷?”雪儿忽然侧过头,伸手拢了拢段少阳的衣襟。他刚从水晶棺中苏醒不久,肌肤仍带着几分久眠后的苍白,在月光下几乎透明。

段少阳轻笑,摇了摇头,“倒是你......”他目光落在雪儿微微泛白的唇上,“这几日咳得厉害,是不是又熬夜研读医书了?”

雪儿下意识掩唇,却还是没忍住轻咳了两声,“没事,就是前几日淋了雨......”

话音未落,段少阳已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,带起一缕冷涩的药味,像是古卷堆里陈年的沉香。

“撒谎。”他低声道,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,“你每次说谎,耳尖都会红。”

雪儿一怔,随即别过脸去,“......才没有。”

夜风掠过,吹动二人的衣袂。段少阳望着远处闪烁的星辰,忽然开口,“这一年多,你为助我死而复生......你付出的代价,恐怕不止鲛人泪那么简单吧?\

雪儿指尖微微一颤,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,“能有什么代价?不过就是......”

“《异闻录》第七页,”段少阳打断她,声音沉静,“‘以命续命者,寿折三十载’。”

雪儿呼吸一滞,半晌才轻声道,“......你翻我书架?”

段少阳没有作声,只是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。他的掌心温热,指尖却带着几分久病初愈的凉意,轻轻抚过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掌心——那里还残留着过度催动灵力后的细碎伤痕,像是冰裂纹般在她肌肤上绽开,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。

“灵力枯竭到这种地步......”他的拇指摩挲过她掌心最深处的那道裂痕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“还敢说自己没事?”

雪儿下意识想抽回手,却被他握得更紧。他的体温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,竟让她恍惚忆起那年寒冬,自己捧着他从雪地里挖出的那坛女儿红传来的温热触感。

“这点小伤......”她话音未落,段少阳忽然俯身,将一个温热的吻印在她掌心伤痕最重处。夜风卷着药香拂过,她感受到他唇瓣微微的颤抖,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品。

“值得吗?”他问。

雪儿望着他的眼睛,忽然笑了,“那你当年替我挡开狼爪的时候,想过值不值得吗?”

段少阳沉默良久,终于轻轻叹了口气,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,“冷就靠过来。”

雪儿眨了眨眼,故意道,“表哥这是心疼我?”

“......闭嘴,看星星。”

星河无声,夜风寂寂。

“雪儿。”段少阳突然抬起头,望着似乎触手可及的天际,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收紧,将她的手腕扣在掌心,力道大得几乎要烙下印记。

“我的命是你给的,但你的命......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淬了火的剑,一字一句都烫在人心上,“从今往后,也是我的。”

雪儿望着他被星光照亮的侧脸,忽然想起那年他浑身是血躺在雪地里,也是这样执拗地抓着她的手不放。

“表姐!表姐!”柳破军咋咋呼呼的声音突然从石阶下传来,“任大人他们走远啦,咱们不用再躲......”

他话音未落,身后却传来一声冷笑。

“确实不用躲了。”

任冰一袭墨色劲装,不知何时已立于柳破军身后,寒鸦剑鞘上的血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他的目光越过僵住的柳破军,直直盯在雪儿身上。

雪儿闻声猛地挣开段少阳的手,踉跄着后退半步。夜风骤急,吹散她鬓边一缕碎发,露出那张瞬间褪尽血色的脸——任冰就站在七步外的石阶上,扶着剑柄的右手正微微颤抖。

“任......”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。

段少阳不动声色地起身,手掌稳稳扶住她轻颤的肩膀。“任大人深夜擅闯无极帮禁地,”段少阳声音温润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,“不知六扇门何时有了这等特权?”

任冰却不答话,只是死死盯着雪儿,眼底翻涌着压抑多日的怒火与......某种更复杂的情绪。寒鸦剑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嗡鸣,剑鞘上凝结的夜露缓缓滴落,在青石板上溅开一朵暗色的花。

“好玩吗?”

任冰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沙哑得不成样子。夜风突然静止,连带着观星台上悬挂的铜铃都噤了声。

“看着我像个无头苍蝇似的......”他向前迈了一步,“在你这无极帮里......”第二步踏出,腰间玉佩撞在剑鞘上,发出“铮”的一声响,“转了好几天?”

雪儿刚启唇,眼前忽地一花。任冰的身形如鬼魅般掠至跟前,右手袍袖一拂——段少阳竟被这股柔劲推得连退三步,后背“砰”地撞上星晷石柱。

“表哥!”

惊呼未落,她的右手已被擒住。任冰的掌心烫得吓人,虎口处的薄茧磨过她腕间细肉,激得她浑身一颤。

“不要!”段少阳的喊声撕开裂帛。

任冰充耳不闻,他翻过雪儿的手掌,月光下那些未愈的伤痕纤毫毕现,像是有人把星辰的碎片嵌进了她的血肉。

“所以......”他的拇指重重碾过那道伤疤,声音突然轻了下来,“盗火种就为了这邪门的续命术?”

柳破军在一旁急得直跳脚,“任大人你误会了!表姐她是为了......”

“闭嘴!”

任冰一声厉喝,可攥着雪儿的手却不由地松了力道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起她腕间跳动的脉搏,像是愤怒到极处,反倒生出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。

“我要听她......”他盯着雪儿骤然苍白的脸,喉结滚动,“亲口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