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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卷 第十章 双鱼血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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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艇的引擎在惊涛中声嘶力竭地嘶吼,苗疆蛊师的骨笛声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利刃,直直地刺破呼啸的海风。

那声音听着就让人心惊胆战,仿佛藏着无尽的诡异与危险。

我紧攥着惊鸿剑,用力跃上礁石,剑柄上残留着陈薇的气息,在我的掌心滚烫,仿佛在提醒我她的存在,也给了我些许力量。

“进祠堂!”

我扯着嗓子大喊,声音被海风裹挟着,却依旧坚定有力。

沈绫夏反应极快,瞬间甩出三张雷符。

雷符在半空炸开,发出耀眼的雷光,刺得人眼睛生疼,逼退了身后紧追不舍的追兵。

青烟弥漫间,墨家机关人的激光刃如一道闪电,劈开汹涌的浪峰,直直地斩断了我们身后的栈桥。

“咔嚓”一声,栈桥断裂,坠入大海,激起大片水花。

双鱼祠的滴水檐爬满了藤壶,密密麻麻的,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
两尊鱼尾石像的瞳孔毫无征兆地转动起来,瞬间射出靛蓝光束,那光束带着丝丝寒意。

沈绫夏眉头紧皱,脚踏七星步,身姿轻盈地避开射线。

“是墨家的活体机关!”

她大声喊道,声音里满是警惕。

紧接着,她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,在桃木剑上迅速画出血咒,动作行云流水。

随后,剑锋狠狠刺入左侧石像的腮部裂缝。

只听一阵齿轮卡壳的摩擦声,那声音尖锐刺耳,让人浑身难受。

伴随着这声响,祠堂大门轰然洞开,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腐霉味浓重得让人作呕,仿佛这里尘封了数不清的岁月。

三百盏青铜长明灯从穹顶垂落,像是一串诡异的吊坠。

灯油里浸泡着各派修士的眼球,那些眼球在幽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,冷冷地注视着我们,让人毛骨悚然。

正殿中央的浑天仪泛着血光,透着一股神秘而危险的气息,二十八宿方位嵌着镇阴印碎片,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
沈绫夏的罗盘突然“砰”的一声炸裂,碎片四处飞溅。“磁场在吞噬灵气!”她惊呼道,脸上满是惊愕。

“坎离移位,踏罡步斗!”

陈薇的残魂在剑身显形,声音缥缈却坚定。

我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突然翻起的钉板,那些钉板尖锐锋利,要是被扎上,肯定非死即伤。

我挥动惊鸿剑,挑开某块地砖。

刹那间,父亲的字迹在夹层中浮现。

“丙辰年七月初七,陈月璃以魂饲阵...”

我轻声念着,眉头越皱越紧。血迹未干的最后一行写着:

“逆转之机在双鱼眼。”

就在这时,殿后传来一阵金属刮擦声,那声音让人脊背发凉。

七个苗疆蛊师破窗而入,动作敏捷得像鬼魅。

紫袍老者的尸蟞王振翅扑来,密密麻麻,遮天蔽日。

沈绫夏迅速甩出捆仙索,精准地缠住蛊虫。

雷符炸开的电光中,我大喝一声,挥剑劈开右侧神龛。

就在鱼尾神像的眼窝里,陈月璃的翡翠耳坠正与浑天仪共鸣,发出淡淡的光芒。

“子午相交,归位!”沈绫夏大喊道。她迅速将耳坠嵌入浑天仪缺口。

瞬间,整座祠堂突然剧烈倾斜,地板如魔方般疯狂重组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,露出向下的青铜阶梯。

追兵被突然闭合的地砖夹断腿骨,惨叫声此起彼伏,在这阴森的祠堂里回荡。

趁着这个时机,我们连滚带爬地滚入暗道,头顶立刻传来机关人激光刃切割金属的锐响,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要刺穿耳膜。

甬道两侧的磷火幽幽闪烁,映出永乐年间的壁画。

画面中,陈月璃的红绸缠住三百童男童女,将他们封入青铜棺椁,孩子们惊恐的表情栩栩如生;

郑和的宝船甲板上,墨家巨子正在刻写逆转符咒,神色凝重。

沈绫夏的指尖轻轻抚过某处刮痕,疑惑地说道:“这里原本画着...”

话还没说完,暗箭破空声突然响起。

我反应迅速,旋身挥剑,斩落三支淬毒弩箭。

箭簇在岩壁擦出的火花照亮了前方,只见九口琉璃棺椁浸泡在汞池中,每口棺内都躺着与龙虎山婴儿相貌相同的孩童,胸口插着刻满生辰八字的青铜钉。

“是轮回容器!”沈绫夏惊呼道。

她拿出八卦镜,镜中映出棺椁底部的血咒。

“墨家用嫡系血脉温养煞气...”

她的话还没落音,突然咳出一口黑血,八卦镜的镜面浮现出父亲残破的身影。

原来,他正通过浑天仪核心监视我们!

惊涛拍岸声从脚下传来,越来越清晰。

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气,撬开甬道尽头的青铜门。

瞬间,咸涩海风裹着浓浓的血腥味涌入。

眼前的景象让我们震惊不已,整座祠堂竟悬于百丈海崖之上,下方礁盘间,归墟之门的虚影正无情地吞噬着过往渔船。

那些渔船在归墟之门的吸力下,瞬间被撕成碎片,船员的惨叫声被海风淹没。

三百根青铜锁链从门内伸出,末端拴着各朝沉船,甲板上密密麻麻的尸骸正随着铃音起舞,那场面诡异至极。

“晨晨...”

父亲的机械嗓音从崖壁喇叭传出,声音冰冷而诡异。

“看看真正的镇海卫!”

话音刚落,海面突然沸腾起来,“咕噜咕噜”地冒着泡。

九具披着明代铠甲的青铜尸傀破浪而出,关节处镶嵌的正是各派掌门的法器,散发着阵阵寒光。

沈绫夏迅速甩出二十八星宿旗布阵,大声喊道:“我引天雷,你斩阵眼!”

她毫不犹豫地割破手腕,在桃木剑上画出血符。

刹那间,乌云迅速遮蔽残月,天空变得一片漆黑。

我深吸一口气,踏着锁链冲向归墟之门,惊鸿剑的凤纹在狂风中呼啸,仿佛也在为我助威。

尸傀的激光刃交错斩来,寒光闪闪。

我在桅杆间灵活腾挪,躲避着攻击。陈薇的残魂突然凝实,红绸缠住某具尸傀的脖颈。

“阿兄!”

蜂窝状的眼眶里,陈镇海的机械眼球疯狂转动。

“阿妹...你逃不出...”

就在剑锋贯入尸傀胸腔的刹那,记忆如汹涌的潮水般扑面而来。

暴雨夜的甲板上,陈镇海将贪狼煞封入妹妹体内,却被反噬成宿主;

陈月璃含泪启动浑天仪,将兄长的魂魄撕成九份,永镇归墟...

“就是现在!”

沈绫夏的嘶吼混着雷鸣传来。

我猛地翻身跃至归墟门楣,惊鸿剑携着万钧雷霆刺入浑天仪核心。

刹那间,爆开的青光闪耀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龙虎山婴儿的哭声穿透时空,三百艘沉船上的青铜铃铛同时炸裂,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。

整片海域突然静止,仿佛时间都凝固了。父亲的机械身躯从海底缓缓升起,齿轮间卡着半张泛黄的船票,正是他“失踪”那夜的航班凭证。

在归墟之门崩塌的轰鸣中,他残破的声带挤出最后的电子音:“晨晨...去漠河...”

巨浪将我们拍上岸时,朝阳正刺破云层,洒下金色的光芒。

沈绫夏从礁石缝抠出块青铜残片,内侧刻着微缩的漠河地图。

“墨家在那里还有...”

她突然噤声,因为海岸线尽头,三艘挂着苗疆图腾的科考船正劈波斩浪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