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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鬼?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寒意瞬间席卷全身。她想起纪检组办公室里刘组长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想起技术科人员在她电脑上操作时平静的眼神,甚至想起同事们那些闪烁的目光……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便疯狂滋长。
“知道了。”林墨的声音有些发干,她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包裹,塞进怀里,“谢谢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老鬼的声音消失在阴影里,“‘清道夫’不是闹着玩的。他们失手一次,只会更疯狂。”
老鬼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退去。林墨独自站在废墟中央,冰冷的月光从残破的屋顶缝隙洒下,照亮她脚下布满灰尘的地面。她紧紧攥着怀里的包裹,那里面装着的,是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秘密,也是将她推向深渊边缘的导火索。她拿出那个廉价的录音笔,冰冷的塑料外壳硌着掌心。她需要证据,更直接、更致命的证据。录音,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、游走在灰色边缘的武器。
几天后,一个阴沉的下午。林墨利用自己尚未被完全禁止进入检察院大楼的便利(纪律审查期间,她名义上仍可处理一些“配合调查”的文书),穿着一身不起眼的便装,戴着口罩,像普通办事人员一样混进了市检察院的档案阅览室。她需要查阅一些看似与周正非案完全无关的、关于市政工程招投标流程的旧档案,作为掩护。
阅览室里人不多,只有几个年轻书记员在埋头整理卷宗。林墨找了个最角落、背对摄像头的位置坐下,摊开几份厚厚的档案。她看似专注地翻阅着泛黄的纸张,手指却在不经意间,将口袋里的录音笔轻轻打开,调整到一个极其微弱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灵敏度。她需要捕捉的,不是档案室里的翻书声,而是外面走廊里可能出现的、关于“鼎盛”、“王海山”甚至“高志远”的只言片语。这是一场赌博,赌那些幕后之人,在这看似平静的机关大楼里,也会偶尔放松警惕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档案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空调低沉的嗡鸣。林墨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敲击着,每一次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走廊传来,都让她神经紧绷。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档案上,一行行枯燥的文字在眼前滑过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突然,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由远及近,停在了阅览室门外不远处的走廊拐角。
“……王处那边催得紧,鼎盛那个新项目的环评报告,必须在下周常委会前搞定……”
一个略显焦急的男声说道。
“放心,已经‘处理’过了,数据都‘达标’。”另一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,更低沉一些,“高书记打过招呼,特事特办。你只管把报告按‘标准’文本做好递上去就行。”
“那就好。对了,林墨那边……”
“她?翻不起浪了。审查组那边钉得很死,她自己都焦头烂额。‘清道夫’那边也盯着呢,出不了岔子。”
“还是小心点好,那女人……有点邪性。”
“再邪性,能邪得过‘规矩’?放心,她蹦跶不了几天了……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,交谈声也消失了。
林墨依旧保持着低头看档案的姿势,纹丝未动。只有她自己知道,胸腔里那颗心脏,此刻正疯狂地撞击着肋骨,几乎要破膛而出!她放在桌下的手,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录音笔,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塑料外壳里。
鼎盛!王处(王海山)!环评报告造假!高书记(高志远)打招呼!“清道夫”盯着她!
这些零碎的关键词,像一把把锋利的钥匙,瞬间捅开了包裹在真相外面那层厚厚的、由谎言和权力编织的幕布!虽然只是冰山一角,却足以让她窥见水下那庞大、狰狞的轮廓!
她成功了!这简陋的录音笔,捕捉到了对手在自以为安全的环境下,不经意间泄露的致命信息!这不再是模糊的线索和推测,而是近乎直接的证据!证明王海山、鼎盛集团与高志远之间,存在着非法的利益输送和权力庇护!证明针对她的“纪律审查”和“清道夫”的威胁,都是这个庞大权力网络运作的一部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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