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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章 她很笨,27岁才学会爱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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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辉临走,还是穿着那件穿了好几天的衣服,事情发生的也突然,下雨,赶工,包工头说是接到上面的电话,必须赶工,可以加钱,所以那些工人们冒雨修桥,也随着大雨,都埋在了里面。

陈雁君的另一只眼睛也是这么哭瞎的。

她后悔,后悔早上宋辉出门的时候她说他运气差,也后悔,没有拦住他。

宋辉最喜欢吃的饭就是陈雁君包的包子,最后走了也没有吃成。

那天所有人都是懵的。

第二天的时候遇难工人的尸体才被挖出来,宋青恕扶着母亲去认领,短短几步路,两个人走的困难。

一步一步,跟走在刀刃一样。

上百个裹尸袋,这些都是埋在里面的人,周围都是哭昏了的家属,入目所见,所听都是哭声哀嚎声,喊爸爸的,喊老公的,万分悲鸣声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用哭喊声铸成的铜墙铁壁,包围了这里方圆百米。

压抑的,痛苦的。

空气都被抽干。

被掩埋的人,死相很难看,面部青紫,胸腔都灌满了淤泥,在水中泡的肿胀,脸部变形,宋辉的尸体很好认,身上穿的衣服,还是昨天早上那件儿。

穿了十多年。

陈雁君在上面补过好几个补丁,宋辉说穿着舒服,干活伸展有劲,夸陈雁君手艺好。

百名遇难者家属联名百人书,要上交检察院,求个说法。

组织者是一个失去儿子的年迈长者,他是退役军人,老年丧子,怨恨天理不公,现实残酷。一群人被带动,群起激愤,把失去亲人的痛苦化作讨要真相的力量,不求理赔,只求公道!

去市政大厅拉了一周横幅,堵住了巡查组的车,这几天传闻很多,传闻市长温华城贪污公款,用劣质材料顶替,这是坍塌的主要原因之一,但是这段时间中央派人来燕城巡查,所以下大雨也要让工人修桥,听说工地领头人接到的电话,就是从市长办公室打出来的——

所有矛头都指向了温华城。

宋青恕手指颤抖着在上面写了一个‘宋’字,他浑身颤抖,神情痛苦,背脊绷紧笔直,仿佛跟随时都会崩断的弦一样。

站在他身边的陈雁君面色苍白,身形清瘦,她一只眼睛灰白,夺走了他手里的笔,写下了青恕两个字。

他成了这个家里,唯一一个男人。

他要护住母亲跟妹妹。

宋青恕闭上眼,泛红的眼角恍若刚刚有一滴泪闪过,他在名字上,按下了手印。

很长一段时间,他晚上会经常梦到父亲。

湿漉漉的面庞,宋青恕在梦里难受的喘不上气。

一眼即是永别。

自从那天之后,陈雁君就没有包过包子,巨大的悲痛随着时间,根本无法缓解,只是表面上接受了亲人离世,这种痛苦,会伴随一生。

没有人能真正稀释掉挚亲的离开。

多年后谈起离开的亲人,面无表情,并不是忘记了,被冲淡了,晚上独自在房间里面,这种情绪会被无限的放大。

此刻宋青恕没说话。

只是紧紧的抱着她。

温羽在他怀里声音很闷的问,“你不会离开我对吗?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你有没有讨厌过我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一秒钟的讨厌都没有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得到他准确的回答后,温羽伸手抱紧了他,用头发蹭着他的下巴,“对不起,我有过一秒钟讨厌你。”

就是她去认领父亲的尸体,给宋青恕发短信说一辈子不要见面,我讨厌死你了的时候。

温羽很情绪化,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对他发脾气,那个时候,他应该也饱受亲人离世的痛苦。

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温羽又声音闷哑的说了一声,然后紧紧抱着他,她很笨,27岁了才学会怎么爱一个人,理解一个人。

“温羽,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,一点点都没有。”宋青恕打开床头的灯,她八爪鱼似的抱住自己,他分开了她一点,让她看清楚自己的脸,“一点点都没有,我不会讨厌温羽,以后也不会。”

“你开灯做什么呀,我哭的样子不好看。”温羽伸手捂着脸,有些委屈,梦中惊醒声音也很沙哑,宋青恕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手背,“你哭的样子也很漂亮。”

他哄人的样子很虔诚。

并且有点笨拙感。

温羽忍不住笑了。

这一笑不要紧,鼻涕泡鼓出来一下,然后她愣住了,空气静默了两秒,她大声的惊呼了一声,然后捂住脸大喊着,“关灯啊啊啊啊。”

“啪——”的一声。

室内陷入黑暗。

温羽窘迫的不行。

在被子里面钻泥鳅一样。

最后背对着不理他。

怎么让他看到自己这么不完美的一面。

仙女的鼻涕泡泡也这么大...

宋青恕将被子盖在她身上,被温羽一脚踢开,“我不要跟你睡。”

她需要时间忘记之前尴尬窘迫的一幕。

好丢脸。

她脸都红了。

宋青恕再给她盖上,温羽又踢掉。

她要崩溃了。

如此循环了几下。

她直接挪动到了床边缘。

眼看着要掉下去了。

宋青恕力气很大,直接搂住她把她翻了身抱在怀里,任凭温羽怎么扭动都无济于事,反而鼻涕都蹭到了他胸前,宋青恕的手摸索到了床头上,抽出两张纸巾帮她擦着,温声道,“很漂亮,公主一直很漂亮。”

“那你刚刚可以失忆吗?”黑着灯,温羽在他怀里抬头看他下巴。

“嗯,已经失忆了。”

“以后,你不准拿这件事情笑话我。”

宋青恕无奈的笑了一下,“不会。”

“那不行,男人的心思百变,要是你以后拿这件事情笑话我怎么办,你也说一下你的笑话给我听听。”

宋青恕想了一会儿,说了几个,温羽不满意,她觉得小时候被吓到了尿床不算什么笑话,毕竟小孩子,或者是害怕毛毛虫也不算什么事儿,她也怕这种软趴趴的虫子。

男人沉思几秒,低头看她。

“你还记得有一次,你让我去你家帮你补习物理题,你坐在我旁边,靠我的很近,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,我对你说我去趟洗手间,让你先做题。”

“嗯,记得啊。”物理是温羽的弱势科目,周日的时候,在家里何秋晚还给她找了一节大师课,但是对方讲的温羽跟听天书一样,就跟何秋晚说,她有个同学,学霸,很厉害很厉害,周末让他来给自己补课。

“我去你卧室的洗手间,是去解决了一下。”

这个解决,很明显,不是单纯的上厕所。

温羽伸手捶拳,捶在他胸口。

“你在我的洗手间,意淫我?”

他倒是大方坦荡的承认,“那一秒,脑子里面确实都是你。”

看着她掩映在黑夜中的脸,宋青恕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肉,“这算不算能让你笑话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