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长安夜影.暗流涌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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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9章 长安夜影.暗流涌动
夜深沉,墨色如幕,恰似一块硕大无匹的黑色绸缎,轻柔却又沉重地将长安城裹于其中。
月光艰难地穿透厚重云层,漏下几缕微光,给这座已然沉睡的古城,添了几分朦胧的意境。雨滴淅淅沥沥落下,打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微的水花。
子时的梆子声,穿透雨幕,悠悠传来,京兆尹府后院的青砖地上,不知何时,竟浮起一层血色薄雾。
林枫伫立在滴水檐下,静静地看着雨滴在石阶上砸出一个个铜钱大小的水洼。
忽然,他手中紧攥着的青铜令牌,毫无征兆地发烫起来,其上的饕餮纹路,在黑暗之中泛起幽绿磷光,显得诡异非常。
林枫眉头紧皱,目光紧盯着令牌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心中涌起一阵不安。
“大人,偏厅有客。”
老仆的声音,从回廊尽头悠悠传来,那手中的灯笼,在风雨中摇曳不定,忽明忽暗。
林枫深吸一口气,定了定神,整了整衣衫,抬脚朝着偏厅走去,每一步都沉稳有力,却又难掩内心的警惕。
偏厅之内,弥漫着奇异的沉香气味。一个黑衣人背对着门扉,静静地伫立着,墙上投下的影子,显得格外神秘阴森。
林枫刚欲开口,猛然间,只见黑衣人袖中陡然窜出九道黑气,恰似九条灵动的毒蛇,瞬间缠住房梁。
林枫瞳孔骤缩,右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剑柄,身体紧绷,摆出随时防御的姿态。
“林大人可知何为九幽锁魂阵?”
沙哑的声音,带着金石相击的颤音,让人听来不寒而栗。
紧接着,梁上传来骨骼错位的脆响,一具黑衣人尸体轰然坠地,脖颈处皆缠着紫黑淤痕,死状可怖。
林枫强压心中惊骇,定睛一看,认出这人正是一个月前新来的马夫。他缓缓蹲下身子,伸手捡起侧卧的尸体袖中滑落的半卷帛书,赫然是今晨刚要准备呈给大司空鲂昱的矿脉奏报。
“这是刘睦黑木门的探子。”
黑衣人轻轻弹指,尸体瞬间被点燃,幽蓝火焰中,竟浮现出扭曲的人脸。
“看来林大人书房里的《山海堪舆图》,该换个更妥当的藏处。”
火光照亮了林枫惨白的脸。三个月前那个雨夜,大司空府的黑轿里,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,将这本记载着秦岭七十二处晶矿龙脉的秘册交给他时,他就知道,此生再难脱身。
再看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黑衣人,他心里明白,此人定是自己的靠山、朝中大司空鲂昱派出的令使。
这黑衣人,正是九幽玄帝座下的首席大法师,一袭神秘黑衫,仿若与夜色融为一体,悄无声息地来到长安京兆尹林枫的府邸。
转瞬之间,就为林枫除去了一个危险的暗探。
见到林枫后,黑衣人抬手亮出大汉朝廷三公之一大司空鲂昱的令牌。令牌在黯淡的光线下,闪烁着冷冽的光泽。
林枫见状,神色一凛,立刻单膝跪地,恭恭敬敬,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口,低头说道:
“卑职见过大人。”
“林枫,鲂昱大人令你务必在长陵县、杜陵县、霸陵县、新丰县、蓝田县五地招募三万矿工,此事由清河崔氏家主崔亮负责组织管理,开采秦岭深处的晶石矿产,务必速速执行。”
黑衣人声音低沉,仿若从九幽之地传来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林枫心中一惊,面上却不动声色,恭敬答道:
“大人,卑职自当遵从命令。只是如今新任司隶大人刘睦来势汹汹,此人律法严明,黑木门暗探早就渗透了七郡之地,无所不在。大人刚才……”
黑衣人点了点头。林枫继续言道:
“所以,大人,我们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此事,太过冒险,稍有不慎,晶矿秘密恐将暴露。卑职斗胆建议,暂且搁置此行动,待将这位新的司隶大人的所有目的和真正的实力,以及他的弱点搞清楚之后,我们有针对性地再行采取行动,招募劳工之事可否先放一放呢?”
黑衣人听后,陷入短暂的沉思,随后微微点头:
“你所言有理,这刘睦确实棘手。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呢?”
林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:
“自然是用老办法,收买和贿赂,或者恐吓与威胁。我就不信天下谁人不喜欢金子?实在不行就做掉此人。”
说着,林枫右手在脖子前狠狠一抹,做出杀人的手势,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黑衣人冷哼一声:
“这些手段对常人或许有效,可这刘睦是缺这些东西的主吗?岂是这些寻常手段能对付的?你还真是异想天开,想要杀掉刘睦,简直痴人说梦!”
林枫听到黑衣人这样一说,联想到刘睦在兰台夜宴上的手段,又见到了刚才这位黑衣人射杀黑门木暗探的功夫,心想;
连眼前这位顶级高手都不敢轻言杀掉这刘睦,可想而知,这位新来的司隶大人将会是一个多么厉害的存在。
“这样,你安排个时间,就说九幽会想和他刘睦合作,让我与他单独会面谈谈。”
林枫领命,心中暗自揣测这九幽会又是何方神圣,刘睦会接受吗?这位黑衣人究竟是大司空鲂昱的手下还是……林枫不敢再往下想,心中充满了不安,他微微低头,拱手告退,转身时,脚步略显沉重。
黑衣人望着林枫离去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,身形一闪,消失在夜色之中,前往下一个目的地——清河崔氏的府邸。
老家主崔永元跪在蒲团上,数第七遍念珠时,供桌上的长明灯突然爆出绿色火苗。
他望着祖父画像上浮现的鬼面纹,枯手颤抖着解开衣襟——胸口的往生咒印已蔓延到心窝,像蛛网般缠住跳动的脏器。
崔永元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咒印,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。
“还剩两年三个月零九天。”
沙哑的叹息在身后响起时,崔永元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野兽般的精光。他猛地转过头,看到一位黑衣人静静地站在身后,不知何时出现的。
黑衣人上前,恭敬地递上一颗寿仙丹:
“崔老爷子,您的寿元本只有八十二岁,玄帝这寿仙丹已为您续命十八年,此乃清河崔家与我们九幽会的缘分。”
崔永元缓缓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感激,点头道:
“玄帝就是我的再生父母,清河崔家定会按照玄帝的要求唯命是从。玄帝有任何事情,但讲无妨,我们都会全力以赴。”
说罢,他双手颤抖着接过寿仙丹,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。
黑衣人神色庄重,继续说道:
“秦岭深处的晶矿必须抓紧时间开采。若玄帝的第二重封印解除,又会多一个分身,届时,崔家当属首功,崔老爷子您就可以得到玄帝的童颜丹,获得真正的返老还童之身。”
崔永元听闻,激动得不顾百岁高龄,颤颤巍巍地跪下磕头:
“圣使放心,我崔家会不惜一切代价办好此事。”
磕完头后,他抬起头,脸上满是虔诚与期待……。
黑衣人从崔家出来,黑暗中立刻有两位黑衣人会合。其中一位黑衣人低声道:
“大法师,这崔家老爷子再有两年就寿终正寝了,哪来的什么童颜丹呢?”
大法师叹了口气:
“所以必须要在两年之内,完成晶石能量转化为玄帝所需的阳极能量,冲开第二道封印。
你们可知,崔老爷子增加的这二十年寿元,是从他下一世寿元中扣减出来的,还是玄帝用法宝从阎罗王陆判那里换来的阳间寿命。”
两位黑衣人闻言,皆是一惊,感叹世间人的定数竟能在阴间交易。另一位黑衣人接着说:
“不管在哪个空间和世界,只要不违背宇宙天地法则,微调规则漏洞,还是可行的。不过是把崔老爷子三世的寿元总数做了调整,倒也不影响十地阎罗管理世间人族寿命的规矩。”
三人低语几句后,大法师身形一动,朝着琅邪诸葛氏的府邸而去。
此时的琅邪诸葛氏府邸,一片静谧。诸葛正义老爷子已经八十八岁,他精通易经八卦,知晓自己大限寿元本是七十岁,如今延寿十八年,对九幽玄帝感恩戴德。
大法师陈元赐下寿仙丹后,说道:
“诸葛老爷子,此次前来,是希望诸葛家派出杰出子弟参加广陵王刘荆举办的诗韵雅集大会,务必取得前三名的成绩,争取进入成为刘荆的核心幕僚。这便于九幽会掌控刘荆的动向,方便日后行动。”
诸葛正义目光坚定,拱手道:
“圣使放心,诸葛家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说罢,他双手抱拳,微微躬身,以示敬意。
从诸葛府离开后,大法师望着长安城的夜色,心中盘算着各方局势。
如今各方势力蠢蠢欲动,刘睦是横在眼前的一道难关,挑起刘睦和郭氏之间的争斗,九幽会才会有可乘之机。
只要刘睦不影响九幽会的目标,九幽会也可以支持刘睦在司隶七郡的改革。
而广陵王刘荆以及他背后的势力,阴氏家族在当今的大汉也有举足轻重的位置,如果九幽会的势力能渗透到刘荆的核心之中,这对于九幽会对付刘睦又多了一枚可用的棋子。
面对这一切布局,稍有差池,满盘皆输。
时间紧迫,每一步都必须走得精准无误,否则,九幽玄帝的大计将功亏一篑,而他也将万劫不复。
想到此处,大法师的眼神变得更加凝重,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融入黑暗之中。
夜幕深沉,长安城在月色下仿若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执金吾李民身处灞桥驿站的密室之中,眉头紧锁,手不自觉地摸着腰间错金铁尺,双眼紧紧盯着案上展开的漕运图。
昏黄的油灯摇曳,将大司空鲂昱的饕餮令牌投影在墙上,那扭曲的影子,恰似正吞噬着“蓝田”二字,无端让人心中一寒。李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,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虑。
“每月逢五逢十,清明渠戍时净街。”
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,打破了密室的寂静。只见一位黑袍人不知何时现身,他手持大司空特有的令牌,在图纸上轻轻一划,漕运图上层被划破,露出底层描红的运输路线,
“崔家的青骡车队挂着尚书府的官引,李将军应当知道怎么做。”
李民闻言,眼角猛地抽动了一下。三日前,正是他亲见林枫签发的京兆尹批文,当时那批声称运送太湖石去洛阳的船队,实际数量却远超一艘船的规模。
而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,司隶校尉刘睦昨日刚查封了两家车马行,查获的走私铁器上的车辙印,竟与崔家的完全吻合。
李民的手紧紧握住错金铁尺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他紧盯着黑袍人,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警惕。
“司空大人可知这崔家运送的是何物吗?”
李民深吸一口气,努力按住颤抖的右手,去年查办幽州盐铁案的血腥场景突然在脑海中浮现。
那些被熔成铁水的囚犯脚镣,与此刻案上这黑衣人的令牌边缘的灼痕竟如出一辙。
黑袍人却仿若未闻,突然伸手掀开斗篷,露出一张熟悉的脸——鲂昱府上首席幕僚陈元。
李民见状,瞳孔骤缩,大司空亲信怎么会亲自来此处?他心中一惊,下意识地站起身来,准备行一个大礼。
“李将军,司空大人有令,请务必协助清河崔氏把此批矿石运往秦岭腹地。”
李民赶紧双手抱拳,
“请司空大人放心,未将定当全力协助。”
虽然嘴上应承,但他的眼神中依旧充满了疑惑。
恰在此时,漕船突然传来号角声,陈元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暗道尽头。
李民满心震惊与疑惑,急切向前方望去,心中更是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他望着陈元消失的方向,呆立了片刻,才缓缓坐下,陷入沉思。
片刻后,长安执金吾李民带着亲卫伏在清明渠东岸,双眼紧紧盯着不远处正在卸货的崔家车队。装着太湖石的麻袋,落地时却发出金石般的脆响。
“将军,那些青骡蹄铁印深三寸。”
亲卫队长王焕抹了把脸上雨水,压低声音道,“每车至少载重千斤。”
李民目光如炬,紧紧盯着车队中那个戴斗笠的监工。
那人撩袖验货时,腕间闪过清河崔氏的鹰纹刺青,正是崔亮麾下头号心腹崔禄。
更诡异的是,所有力夫脚腕都系着玄铁链,行走时却无半点声响。李民微微皱眉,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,他转头看向王焕,用手势和眼神中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。
“动手!”
突然,黑夜中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女人声音。
下游却突然亮起一片火把,只见一美女,英姿飒爽地站在一艘船头,竟是司隶校尉刘睦的黑骑甲卫如黑潮般涌来。
船头站着的正是司隶假佐使含笑,她旁边站着的是身如铁塔一般的黑牛,一对独角铜人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光芒。
李民心中一惊,正不知如何是好时,却见崔禄从容举起尚书令旗。
“禀大人,这些都是尚书令刘大人采买的太湖石。”
崔禄不慌不忙,掀开麻袋,露出里面雪白的棉絮包裹的精致造型的太湖石。
“车辙深是因装了防潮的秦岭青石。”
含笑身旁的班超却突然用冷月寒心枪挑向青石,火星迸射间,竟有幽蓝碎屑飘落。
李民心中一紧,下意识握紧袖中鲂昱的令牌,正要现身解围,却见崔禄又捧出盖有少府印鉴的文书。
“此乃陛下赏赐刘大人的太湖石。”
崔禄指尖划过文书某处。
“少府令特意嘱咐,需用蓝田青石做衬垫防震。”
含笑柳眉倒竖,秀目含威,朗声道:
“即便有这些文书,也难消我心中疑虑。此批货物疑点重重,我身为司隶假佐使,职责所在,今日定要扣下这批货物,待我细细查验,确认手续齐全之后,方可放行。”
说着,她一挥手,身后的黑骑甲卫立刻呈扇形散开,将崔家车队团团围住。
李民见状,心中暗急,他一挥手,带着亲卫大步冲了过去,高声说道:
“假佐使,此事确实是误会。崔大人押运的这批太湖石早在京兆尹备案,林大人特命我执金吾前来护送。如今陛下赏赐之物,若是因为误会而延误,这罪责恐怕你我都担当不起。
况且我等人数众多,在此僵持,恐生变故,惊扰百姓,还望假佐使三思。”
李民言辞恳切,却又隐隐带着一丝强硬,手按剑柄,目光与含笑对视,毫不退缩。
含笑心中暗自权衡,她瞧了瞧四周执金吾的人数,又看了看李民强硬的态度,虽然心中仍有怀疑,但也知道此时不宜强行阻拦。她咬了咬牙,拱手道:
“既然如此,倒是我莽撞了,李大人辛苦了。”
说罢,她一挥手,黑骑甲卫缓缓退开。
含笑说完,礼貌地抱拳回礼之后便率领众人离去。
黑骑甲卫的火把渐渐远去,李民从暗处走出,用铁尺挑起一块“衬垫石”。
石缝中渗出的晶状物在雨中泛着冷光,与他三月前在鲂昱书房见过的西域冰髓极为相似,心中疑惑更甚。他盯着石头,眉头紧锁,陷入了沉思。
五更天,天色渐明。
“将军,查清了。”
王焕匆匆走进,低声道:
“崔家运的是蓝田地区开采的晶石,运送的方向是秦岭南麓的阳县。”
“晶石,满满三大船的晶石?司空大人用这些晶石做什么呢?”
长安执金吾李民满头的疑惑。
晨光中,漕运码头的青石衬垫已被搬空。谁也没注意到某块运走的石头背面,留着司隶黑木门暗探的三角标记,那标记旁还沾着半片晶石碎屑,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,仿佛预示着这场暗流涌动的权力与秘密之争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