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081章 好精巧的连环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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奏章上“北境粮草”四字渐渐模糊成产婆手中染血的布巾,姜珩突然起身推窗,惊得廊下白鸽扑棱飞起。
他望着官道方向咬破舌尖,血腥味混着墨香在喉间翻滚——这万里江山,原是用妇孺血泪撑着的。
御书房内鎏金兽炉腾起袅袅青烟,姜珩盯着奏折上洇开的第三团墨渍,烦躁地掷下紫檀狼毫笔。
正要唤人更衣,忽闻殿外传来争执。
“求您开恩!”
带着哭腔的女声刺破寂静:“奴婢要见圣上!长公主危在旦夕啊!”
姜珩猛然推开雕花门,庭前跪着的竟是风子晴贴身侍女坠儿。
少女额角沁血,发间沾着碎雪,见他出现竟踉跄着扑来:“陛下快去救长公主!太后娘娘她……”
“放肆!”
姜珩攥住她手腕,目光如冰刃:“母后身边养了十二年的狗,倒会对着旧主狂吠了?”
指节因用力泛白,却见坠儿颤抖着从怀中摸出鎏金凤钗。
“前日趁着宫人换班,奴婢藏在太后寝殿的沉香榻底。”
她将钗尾机关旋开,露出暗格中半截密信:“未时三刻有人潜入,说要在城南废庙……”
残破信纸上赫然是风子晴手书“诛”字朱批。
姜珩抓起案头玉镇纸重重拍下:“来人!查各宫门出入册!”
转而对暗卫首领厉声道:“即刻带两队人马,把慈宁宫给朕翻过来!”
“陛下明鉴!”
坠儿突然重重叩首:“奴婢这条命是首辅大人从乱军箭雨中捡回来的。大人视长公主若珍宝,奴婢……”
话音未落,搜查的侍卫疾步来报:“慈宁宫暗室寻得巫蛊人偶,心口扎着长公主生辰八字!”
雪粒子扑在姜珩眼睫上,恍惚想起幼时高烧,是姑姑彻夜抱着他唱江南小调。
他解下腰间龙纹令牌扔给暗卫:“传令调集暗夜十二卫,封锁四门严查车驾。另派轻骑持朕手谕,着九门提督率禁军围住城南所有庙宇!”
暗夜十二卫的行动迅捷如风,不到三个时辰便查实午时昭德门确有手持长公主令符的宫人出城。
姜珩听着汇报攥紧了手中茶盏——拂冬向来与姑姑形影不离,这般反常的调派本就蹊跷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,城门守将虽坚称绝非风子晴亲至,却反复提及那女子身量较寻常宫女更为挺拔。
“易容术……”
年轻的帝王猛然忆起月前萧湛传授的江湖秘闻,骨节分明的指节重重叩在案几上。
若坠儿所言非虚,此刻远在城郊的江笑微难产之事,恐怕早已编织成天罗地网。
暮色渐染宫墙时,暗卫传来更骇人的消息:长公主府车架竟已离城二十余里。
姜珩豁然起身,腰间龙纹玉珏撞在青铜兽首上迸出脆响:“取朕金鳞甲!”
三百御林军铁蹄踏碎宫门暮鼓之际,姜雪正扶着车壁稳住身形。
腹中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指尖发白,五个月大的胎儿仿佛感应到什么,在锦缎宫装下踢出不安的弧度。
“殿下当心!”
拂冬横剑拦住骤然停驻的马车,透过掀起的车帘,可见百步外黑压压的杀手已形成合围之势。
寒铁映着残阳,在官道上铺开森冷银光。
素手轻抚微微隆起的腹部,姜雪眸中闪过冷芒:“好精巧的连环计。”
昨夜江笑微眼尾泛红抓着她的模样犹在眼前,那浸透衣襟的冷汗与颤抖的声线,竟连她都骗过了。
“拂冬,取我凤纹令。”
她突然扯断腰间鎏金禁步,将半枚虎符拍在侍从掌心:“看见三里外那片白桦林么?东南角埋着当年先帝赐的烽火雷。”
黑衣首领的狞笑穿透车帷时,长公主猛地推开雕花车门。
暮风卷起她绯色披帛,宛若浴火重生的凤凰:“尔等既不敢伤本宫性命,不妨说说想要什么?”
话音未落,袖中淬毒的银针已没入最近三个杀手的咽喉。
“最后一件事。”
姜雪指尖划过木窗纹路:“洛水城的瘟疫来得蹊跷,云澈若已察觉端倪,此刻怕是正快马加鞭回赶。”
她突然抓住侍从手腕,白玉镯磕在木板上发出脆响:
“若他回来时本宫仍在囚中,务必拦住他——就说本宫宁可看他守边疆,也不愿见他在皇城溅血!”
想起当年险些为他抛却山河的往事,喉咙泛起苦涩。
车帘翻卷间,她已立在寒风中。
三十余黑衣蒙面人呈半月阵型,唯独西南角立着个戴金丝面罩的女子,腰间的南疆银铃随呼吸轻颤。
“能调动南疆死士深入皇城,倒是小瞧你们了。”
姜雪广袖垂落,露出腕间暗卫才识得的玄铁镯。
面纱下传来刺耳笑声:“殿下当年毒杀我三个王兄时,可曾想过报应?”
银铃随情绪剧烈摇晃:“如今倒要看你如何舌绽莲花!”
“本宫惧死,但更怕蠢死。”
姜雪忽然逼近两步,惊得死士们刀剑齐鸣:“既要取命,何须绕这么大弯子?除非……”
她突然扯下对方面纱,露出半张布满灼痕的脸:“阿泰莉公主既要复国,又想要本宫肚里的遗诏密匣?”
阿泰莉踉跄后退,腰间银铃坠地。
姜雪踩住铃铛冷笑:“能让皇甫尚那老狐狸借兵给你,想必许了他幽云十六州?”
余光瞥见死士中有人握刀姿势似曾相识,心头猛然揪紧——那分明是禁军教头的手法。
“果然是他,这次终是躲不过了。”
阿泰莉冷声喝令随行暗卫上前,铁甲摩擦声惊起林间寒鸦。
公主府的侍卫们瞬间结成剑阵,将姜雪护在圆心,霜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银光。
刀光剑影中,拂冬觑准时机纵身掠出重围。
姜雪抚着微隆的腹部缓步向前,云纹锦袍在夜风中翻涌如浪:“既要活口,何苦徒增伤亡?”
她指尖轻轻拨开抵在喉间的剑锋:“本宫随你走便是。”
阿泰莉瞳孔微缩,这反应全然不似传闻中杀伐果决的长乐长公主。
目光扫过对方护在腹前的左手,唇角勾起讥诮弧度:“都说殿下雷霆手段,如今倒是菩萨心肠了?”
“难道要学莽夫逞匹夫之勇?”
姜雪广袖轻飏,发间九鸾衔珠步摇纹丝未动:“省些气力收拾残局岂不更好?”
“殿下当真是……识时务得很。”